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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第一天来到这里时,那张他好奇的全家福。他快步走到全家福面前,从好奇的神情,逐渐变为带有害怕的疑惑,最终凝固在脸上。
全家福是一对年轻的男女,男人身穿着老式宽大的西装,西装的颜色是经典中山装的深蓝色,因为西装过于宽大,整个手被藏在手袖里。他应该就是余秀远在刚刚领养他时,天天嘴中念叨的死去老公,齐家哲。
照片里面的余秀远是余思念从未见过的样子,端庄漂亮,带着眼镜,上衣的白色西装领口带着蕾丝花边,裙子是当时时髦的款式。余秀远浅浅的微笑着,虚假的笑容中带着些许疏离。唯一这点,余秀远永远不会变。
余思念死死盯着照片,他骂自己愚蠢,只想起来自己姓余,从未想过余秀远的儿子姓齐。他红色的血丝布满双眼,眼中对母亲的心疼快要从眼眶溢出来:“妈...你年轻的时候真漂亮...”语气中已有酸楚的转音。
余秀远未生病前一直在四处打临工。余思念每次都能听她在电话中,要求工资必须是现金。手机支付在那时就已经开始普及,不要任何与线上支付有关的要求最后只有工地能做到,余秀远就在工地搬砖,男人们三百一天,她就两百一天。
余思念不知道一口流利英语的余秀远为什么要在工地上做苦工,他只能感觉到余秀远一直在躲避与网络和银行有关的一切。常年在工地余秀远衰老的格外迅速,甚至在余思念的印象中她只是看起来严肃的老太太。
余思念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上与秀远的面庞,他看到十几年前的妈。亲人刚刚去世时,人们往往悲伤情绪没有那么严重,一旦在往后的生活中意识到亲人再也回不来了,那种感情堵在胸口的疼就会炸裂开来。
余思念想妈的情绪,远远超过了遗嘱里对妈妈的埋怨。他对余秀远的心疼和想念,让他感到心中堵着的那口气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就像晕车一般,他趴在墙边干呕,吐出来的是他的灵魂。
他开始意识到,这间屋子有着妈妈的痕迹之后,他逐渐疯狂地翻开橱柜,想要找到与余秀远更多的联系。
他忘记晒被子的事情,把房间翻的像高利贷刚刚席卷过一般。他在书桌的拐角中找到一个记账本,他打开第一页上面是清秀的字体,他立马合起来不舍得再翻。他自私的把这个记账本藏在行李箱中。
他跑出巷口,脑子依旧在混沌中,他点支烟后招一辆出租车。他在车上猛吸着烟,试图尼古丁让脑子清楚一点。司机看到他在后排抽烟,有些不悦,余思念眉宇的戾气吓到了司机,司机倒也没有敢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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