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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男人双手粗糙，他从捂住自己的面庞，然后摊开手：“因为什么死的？”女人在一旁打电话，余思念猜是有意通知亲友。余思念淡淡说道：“胃癌，熬了三年，她自己熬不住先走了，我也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在一旁有要掉眼泪的苗头，她半捂住嘴，余思念见状赶紧递上纸巾上前，女人似乎不是本地人，她的口音晦涩难懂：“秀远，你说这怎么就走了，俺伯我爸走的时候，她没有赶来看一眼，没有想到十年前的拜年是最后一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拜哭了不要，她自己欠下那么多钱跑掉，没有良心的东西，这么多年哪个人对她不好！多读书就是让她当白眼狼啊！你说你跑掉就算了，把齐放一个留下来...她活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余思念身穿夹克，他看到衬衫领子边有些皱伸手扶了扶。通过交谈，余思念才知道，眼前的男人名叫余秀明，家中老大排名“秀”字辈。当时余秀远的学费对于农村家庭太过于昂贵，九十年代的农村，女生读过大学在村民口中不值，当时父母都不同意她去上大学，要拿这笔钱给余秀明娶媳妇。

        余秀明带着没有书读的姊妹开荒种田才把小妹余秀远送进大学，大学读的是英语专业，毕业之后在南京一家机构做翻译。余秀远年轻的时候是漂亮的，二十五岁时当时镇长家的儿子还提亲，余秀远不同意，直到三十岁才和拥有城市户口的齐家哲结婚，彻底逃离镇子成为城里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余秀明说：“当时家里同意也是因为齐家哲是大学生，而且有城市户口，那时候城市户口比农村户口好太多了，最起码后代不用再种地。齐家哲他后来好像去搞什么期货啥的，我也不懂是啥，欠下来将近一百多万的帐...”“当时我们就不该同意的！余秀远不听话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余思念略懂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，他知道期货期权这种可以加杠杆的金融工具风险大，但是风险再大也需要有本金才对，在当时系统监管尚不完善的情况下，齐家哲从哪些渠道搞到这些本金也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思念的思绪被余秀明打断：“秀远死后，难道一点留下点什么...”他好像怕余思念误会一般继续补充道：“总得给齐放留点吧，他还在上高中以后还有大学，现在房价这么高，他还得结婚生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余思念一听到这句话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，立马跳起来，情绪少有的非常激动：“我妈！我妈查出来胃癌的时候，我还在上大学，我手上一分钱都没有，我当时考研都准备到尾声，没有办法！我去实习，白天在办公室一百一天，晚上在刷盘子一百二，”他的下嘴唇还在微微颤抖：“我妈手里一共八千块钱能抵几天？检查化疗住院全都是钱，上海我没有认识的人，我去问银行借，银行觉得我穷没额度没信用。”“缺钱，我妈身体不见好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，她就在我面前从正常的人到只能躺着插呼吸管，最后一口水都喝不下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余秀明看着温和的青年这么激动，瞳孔里满是心疼，想要开口被余思念打断：“你知道我多绝望吗？我就这么一个亲人！我就这么一个亲人...就这样她死了连封遗书都没有留给我...”余思念的眼球上布满血丝，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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