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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年前我一心想着科举高中,不为别的,只为能到京城见一次生身父亲,把我娘十数年苦等的痴和怨亲口告诉他”轻脆的击碗声止,趁着酒兴谢君恩断续地开始讲述生平。
“什么鸿鸽之志,报国之心,全然没有,仅仅就想是见那个男人一面。可惜官场深如海,一人便再也浮不上岸。平步青云,娶格格为妻,生女颐慧死的那夜我在和坤大人府中赴宴,急匆匆地赶回府,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生前,我忙于和官场中的各大小辟员周旋,经常让她守空房,她一句怨言都不曾有。死后,她也决不会说出一个抱怨的字。我和我爹一样流着寡情的血,同样辜负一位好女子的心。”
“逝者已矣,您再悔恨也于事无补。不是还有盈儿吗?我想颐慧格格死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未成人的女儿,只要您善待盈儿,相信颐慧格格死得瞑目了。”纵使知道自己的安慰言语不起任何效果,但她仍不能不说。
“哼哼哼逝者已矣那活着的人呢?”醉眼腾脱,他摇晃着站起身。
活着的人?怀着无法解脱的悔意痛苦一世?漫长无望的折磨!
“那我这个活着的人又如何释怀?满汉之分!可笑啊那个男人因为我娘是汉人而不得不遗弃我们母子俩。而我呢?就因为颐慧是满清贵族的格格,而总是刻意地疏远她既然介意她是满人,既然痛恨满人,为何要娶她?为何要对那些满人弯腰鞠躬?云颜,你不觉得好笑?如此口是心非,道貌岸然”
无语,他抱着装有半坛“竹叶青”的酒坛,一仰脖子,张大嘴。尽编入。恨不得醉死,一醉解千愁,愁尽便不再醒来,人生如若如此,岂非真是一了百了?但太清醒了,醉不了、死不了,惟有苦。
他欲醉,醉态毕露,然心却一直不醉。而云颜则欲哭无泪,为眼前的男人挣扎不出死境般的绝望心情而悲哀。
“您醉了。”她轻轻道。
双手撑着桌子勉强止住摇摆的身躯,他笑得极为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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