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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释诚不想说她爱过除了陈于心之外的其他人,但她的确喜欢过徐越安。但这个人真的存在吗?在张实繁的派对上她总是出神游离,不这样的话,她就会焦虑到全身出红疹。反正早在答应了用身体来换钱的一开始,张实繁就解释过,“派对就是一群小狗互相闻闻屁股的友好草坪”,话是说得癫三倒四,但总之她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想受罪的话,要乖乖的。
那天之前,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徐越安了,以至于她真的是一种梦境:好像前几天她们还能够一起舔一颗棒棒糖也不嫌脏,昨天她就看见她和自己最恨的人一起上床。
高中生的心智因为封闭在学校、试卷以及佯装自愿或被迫自愿的性爱中,王释诚越来越怀疑“真实”。她的意思是,徐越安真的存在过吗?
被张实繁抓住的那一天开始,她就惊讶地发现徐越安人间蒸发了,这样一来,更加验证了另外一种虚假:徐越安是一个不存在的人,和她幻想出来的虚空伙伴一样,并不是一种摸得着的可爱人儿。
在那个疯狂的派对上,她好像又看见她了,一个中年女人陪着她,她们在说要玩得放心大胆尽兴,毕竟张总才刚刚拿下了天大的一个地皮,不费吹灰之力。那天她戴着头戴耳机,派对的音乐已经很安静了,她还是更想要沉浸在自己的时间里,派对上不交叉的沙漠独行旅客。
她那时正在陪着张实繁喝酒。她喝酒,张实繁喝可口可乐,不过里面兑了点东西。她们是这样的,她早就已经习惯了,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,第二场派对才是她的工作,表演沉迷性爱。
但那天她很想翘班去搭讪,问一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,或者问一下她现在感觉怎么样,倘若她实在不愿意取下耳机,她也可以在她面前看看她的五官更浓或淡。她假装去洗手间和张实繁道了抱歉,路过她身旁时,很小心地勾了勾她的手指。
派对的灯光很暗,大地色的光影遮掩着她的小心思,勾到那只有点冰凉、慕斯一样的拇指时,她先是心惊原来她是真实,继而惶恐想象中的她和真实的她,真是同一个人吗?她怕自己失望,更怕被张实繁发现,托了一份灾祸给旁人。
王释诚走得匆忙,她甚至后悔勾住她的拇指,要是她真的跟来了,她该怎么办呢?要是她是真实的,那舔过同一颗棒棒糖的亲昵是真的还是假的?
巧克力色的泡泡被泡泡机吹起来,当作空气清新剂,弥漫在空气中的甜味最后也会在洗手台边缘破裂。王释诚挤了一大滩糖果色的洗手液在手心里,脚步声近了,她搓洗着勾住她手指的那根食指,烫烫的手心,会印证她的真实吗?
比语言更近的是拥抱,不管是心理距离上的还是身体上的。她感到后背有触到柔软,被环住、很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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