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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杉矶的清晨来得比国内晚,空气里没有南方那种潮湿的黏,窗外的天光从米白色窗帘边缘透进来,落在地毯上,像一条被拉长的淡金色带子。
陆星河醒来时,身边已经空了。林知夏睡过的那一侧被子被掀开一角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到只剩一点温度的水,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,上面写着:我九点去开会,你十点有看片会,别迟到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后臀挨着床垫的地方还有些钝痛,昨晚挨过戒尺的地方经过一夜休息已经消肿大半,但压到某个角度时仍会隐隐发烫。他撑着床沿站起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楼下街道已经很亮,远处高架桥上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去,像一条缓慢流动的银色河流。
他先去洗了脸,又用酒店咖啡机煮了一杯美式。十点的看片会由美方主办单位安排,地点在酒店楼下三号会议室,内容是播放这次巡演所有个人单元的影像资料,供现场执行团队确认字幕、灯光和转场细节。陆星河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技术沟通,所以当他推门进去,发现长桌最里面坐着一个穿米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时,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,并没有多想。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,头发盘得低,标准的瓜子脸,光从长相看就给人一种很精致的美。她坐在那里很安静,像早就到了。
“陆星河老师,请坐。”她站起来,朝他笑了一下,笑容得体而温和,“我是主办方这边的顾曼殊,负责对接个人单元这一块。今天陈曦姐临时有点事,让我先陪你过一遍片子。”
陆星河应了一声,在长桌这一侧坐下。顾曼殊没有急着放片子,而是先把手边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,上面印着他的个人介绍、演出经历和《夜归人》的歌词翻译。陆星河翻了翻,发现英文翻译做得极细,连副歌里两句他故意压低的叹息都做了注解。他有些意外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看得这么细?”他问。
“个人单元里只有你是第一次带自己的毕业作品来美国。”顾曼殊说,声音不紧不慢,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研究过很多遍的事,“《夜归人》的舞台版本和当年校园录像差别很大。我想确认你现在想保留的是哪个部分。”
陆星河微微一顿。他确实在那段旧录像里唱过这首歌,但他没有主动提那段日子,只简单说:“保留现在的版本。旧的东西不适合再拿上台。”
顾曼殊没有追问,只点了点头,然后打开投影。看片会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,片子放了三遍,每一遍她都停下来问他意见,从第一段钢琴进来到最后一道追光收掉,她问得非常具体。陆星河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在她指出副歌前那段留白可以再延长半拍时,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。顾曼殊听得很认真,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两笔,偶尔抬起眼看他,目光中带着欣赏,像真的只是想把这场个人单元做好。
看完片子已经快到中午。陆星河起身准备离开,顾曼殊叫住他,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说,“不是工作资料,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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