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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里乐声渐歇。司仪敲了敲香槟杯,清亮的声音压过喧哗:
“诸位贵宾,请肃静。有请华中派遣军司令官,冈村武重中将阁下,为今晚的‘日华亲善恳谈会’致辞!”
掌声如潮。
冈村武重迈着方步登上台。他身材微丰,戴一副金丝眼镜,脸上堆着一种近乎慈和的、刻意营造的“和气”。他先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,才扶着话筒开口,声音通过扩音器,在偌大的厅里回荡:
“诸位日华贤达,值此深秋良夜,蒙各位拨冗莅临,冈村不胜荣幸。今日设宴,一为庆贺‘华中振兴株式会社’之筹办圆满,二为共叙日华亲善之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中国商人,那“和气”里便渗出几许不易察觉的威慑。
“上海,乃帝国于支那之战略枢纽。西尾司令官昔日之遗愿,便是在这片土地上,建起一座真正的中日提携、共荣共济的模范之城。如今,华中振兴会社的落成,正是帝国与诸位工商界翘楚携手,共筑‘大东亚新秩序’之良机。凡入社者,帝国必予全力之支持;凡观望踟蹰者,亦望诸君深思——新秩序的列车,从不为谁停留。”
话音落下,掌声再次响起,热烈却空洞。
苏婉清站在藤原身侧,听着台上那冠冕堂皇的言辞,维持着面上那点得体的浅笑,胃里却一阵翻涌。
发言一结束,宴会厅重新热闹起来。人群如潮水般涌来,向藤原弘毅敬酒、致意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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