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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去哪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露台。谈鹿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热兰遮城评议会厅的露台正对着大员港，夜风带着潮气和远处渔船炊烟的味道。月亮从云层後头露出来，把黑水沟照出一条银白色的反光带。露台上只有一张石桌、两张铁椅，还有范·霍恩随手搁在桌上的鹿皮专卖权合约草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费尔勃格的版本我看过了，」范·霍恩把合约翻到第三页，指着一行小字，「鹿皮收购价加三成，但付款方式改成远期票据，九十天後兑现。林掌柜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意味着我交货之後三个月才拿到钱，中间的资金缺口全压在我身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。而且九十天後如果他赖帐，你手里只有一张公司票据，打官司要打两年。他算准你现金流不够撑三个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呢？」林楚楚靠着露台栏杆，夜风把她的黑发吹到脸上，她伸手拨开，「你特地把我叫出来，就是要告诉我费尔勃格在坑我？这件事我三天前就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范·霍恩把合约翻到最後一页，空白处用红墨写了一行字：「若乙方未能於交割後九十日内收到货款，甲方同意以鹿皮专卖权本身作为抵押，转让予乙方。」他把合约转过来给她看：「这是我加的。费尔勃格还没签字，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这条写进去了。明天他签的时候如果没仔细看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就把专卖权本身押给我了。」林楚楚接过合约，凑近月光细读那行红字。然後她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他：「你为什麽帮我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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