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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骨肉也不过如此吧!”张俊把信交给崔洵时,不无讽刺地道了一句,“但愿你这老来得子,能得一个孝子!”
崔洵手捧着信笺,良久无话,只见额头缓缓沁出了点点细汗,阴冷的西北风带着恣肆的淫威从他面前呼哨而过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骨头里咔喇喇一阵疏松的裂响,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有某样脆弱的东西破碎了,就像是那个冻凝的湖面一样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即今河畔冰开日,未审长安花落否?”望着冰封的湖面,崔洵向着身旁那头“浩然驴”问道。那驴子耸了耸耳朵,模棱两可地眨了眨眼睛。
未免何琼芝伤怀,曹衣娘怀孕的喜讯原本一直被密密封锁在解红居之内,不为外人所知,是申二家那位王氏无意之中发现,然后就给捅了出来。
这个消息传到梅子轩后,何琼芝震惊之余,大吐了一口鲜血,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,整个人病恹恹的无甚情绪,家中不论发生什么事情,她都不管不问,连崔洵主张让曹衣娘搬进崔宅帮忙料理家务一事,她也没有表示异议。
好像自从她得知杏娘擅作主张前往九嶷起,她这个人就彻底病倒了。
她时常一个人倚着梅子轩望着那株梅子树发呆,围墙外的拨浪鼓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,她的脑海中就一遍又一遍地浮现起那个在雪地里奔跑的女孩的身影,但她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女孩的面容。
倚望得久了,她就坐起身来,和那周老婆子一起剥剥桃仁,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缓解疲劳纾解郁气的事情了。
其实在崔洵将杏娘的信交到她手里之前很多天,她就已经命周嬷嬷去维摩庵空慧师太那里取回了小缃的信件。
从小缃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之中,她得知杏娘二人的姑苏之行并不顺畅,为这她还埋怨了杏娘好久,“总是报喜不报忧,真是叫人担心”;而当她得知那支银钗实与杏娘父亲当年那桩旧案有关时,她不自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好似压在心头好久的一块大石忽然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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